律师城户章良受谷口里枝委托,处理其丈夫“谷口大祐”在伐木事故中丧生的后续事宜。然而,死者哥哥在辨认遗像时声称这并非其弟。为查明这位以“谷口大祐”身份生活的男子的真实来历,里枝再次求助曾为她办理离婚的律师城户展开调查。随着调查深入,城户逐步揭开这名男子隐藏的过去及其冒用他人身份的真相,同时也直面了自身关于身份与家庭的隐秘纠葛。
影片于2021年1月25日开机拍摄,同年3月杀青,由向井康介担任编剧,改编自平野启一郎的同名小说。
2022年9月2日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,2022年11月18日在日本正式上映,2022年10月作为釜山电影节闭幕片展映。
包含剧透,慎入!包含剧透!!慎入!!———— 分隔线 ———因为电影这题材问题,一个人有好几个身份,我就用演员名字代替角色。故事一开始,漥就给我感觉炮灰即视感。果不其然,没想到连半小时没到就下线了…然后故事就很无趣感觉跟麻酱《爱上谎言的女人》一个套路。那个电影呢是男主(高桥一生)出了意外昏迷,女主发现男主的一切都是假的,名字、工作等等。然后女主就踏上了寻找真实未婚夫身份的旅程,最后he(再多我就不剧透了)那部电影是18年,而22年的电影还玩4年前都老的梗也未免太无趣了!但随着故事开展剧情推进才发现并不是那样!二刷还会发现很多被遗漏的细节。ps:来跟我读—— 漥(洼) → 无啊 → wā(ㄨㄚ-)洼地的洼,是我国《现代汉语常用字表》之次常用字!不叫圭guī(ㄍㄨㄟ-)!!!念字咱别念一半!!!———首先先从漥跟安藤樱这边说。漥因为父亲是罪犯,总是活在父亲的阴影里,爱与恨纠葛,他改名换姓还是逃不开。有时候可能别人不提但他还是无意间觉得所有人看他就在说:他是他父亲的儿子。
随后因为跟女性亲热看到镜子里的自己,因为自己跟父亲长得一模一样(还好漥没大痣,太嗑掺了)因为无法面对自己所以跟女性根本也做不了什么,看见镜中自己就不断害怕,呼吸困难、逃走。
随后遇到了女主。虽然没过多表示但在我看来他是喜欢上女主后开始对生有渴望(或者因为互换身份后想重新开始),画了生机盎然的画、去找了工作才向女主求交往的。



女主同意后开心笑之后再见听女主说离婚原因

自残
尽管如此,在最初,他在跟樱亲热时看到了自己的脸,害怕发抖、仿佛被人扼住脖颈无法呼吸,但这时他没有选择像之前一样推开身边人逃走而是被她安抚。慢慢解开心结后来还有个女儿。

三人一起玩石子 樱踢到别人车后逃走



结果就是命运弄人。痛苦想死的时候跳楼也死不了,而想好好活着后一不小心摔一下就被树砸死了。————然后再来看安藤樱这边的视角一开始因为儿子死亡郁郁寡欢。

好美!!!!然后遇到了漥,因为停电他主动帮自己恢复电闸。不断见面虽然没什么言语但对他有好感。

提到死去的孩子,痛苦。被漥治癒。



大概因为「君」这个尊重的称呼,所以最初漥说的时候樱有看他一眼,发觉他很认真叫自己的孩子,很认真对待自己的孩子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安慰哭得更厉害。但当哭过之后就不再像过去一样七年了还放不下他一直困在过去,反而从这段悲伤中走了出来迎接新生活。所以这段也是漥救赎了樱。所以在此之后两人从洼不断恐惧到有孩子也是樱不断治癒漥的过程。所以两人这段仅仅认识相爱三年的感情其实是两人最重要的三年,被对方治癒。所以当漥死后她也没有像过去儿子死的时候一样陷入悲伤,反而跟孩子一起面对他已经死了的真相走向未来。所以她才说“无论是谁都不重要,他就是他,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”。

老东家
———————分隔线———————话说回律师。因为漥案子的事开始见到换户籍的罪犯。比起活了300年的人类,我更注意外国人这里。(日本排外严重的这个国家外国人很难生存)所以这时候我想所以就是这个原因他隐瞒了自己国籍。但慢慢发现并不是那样…
他说



一切结束后重回家庭
几年后,换个新身份跟别人聊天。

这个镜头暗示了妻夫木聪至少有3个身份。1、原本真真正正自己的外国籍的外国人身份。2、律师。3、温泉旅馆二儿子。对应着之前老人家说的三百岁,所以也就说明是他这种换了好几个身份的人。现实中的人类至少到现在也只有100多岁,可当许多角色的寿命累积的一起便有了300岁。这个300岁我是这样理解的。酒吧对话

初登场镜头 飞机上被阳光照得很亮 感觉不适把遮光板放下 就像他本人一样不适于在阳光下生活一直活在黑暗中所以,结局两人互道姓名。在妻夫木聪名字这里留了白……(在我看来也是暗示他未来还有很多身份)

《某个男人》电影剧本文/〔日本〕向井康介译/徐怡秋某个酒吧,夜晚一间古旧的小酒吧,店内布置得很有格调。墙壁上挂着一幅勒内·马格利特的绘画作品《禁止复制》。画上是一名男子的背影,他正望着镜子,而镜中也是这名男子的背影。画旁是一名男子的背影,他正在吧台前凝望着这幅画。昏暗中浮现着三名男子的背影。最外面的真人男子回过头。片名《某个男人》宫崎县,樱叶市,下午一个男孩(悠人)在坡道上骑自行车。坡道两旁栽满撄花树。男孩用力踩脚踏板,踩啊踩,终于爬上坡顶。眼前展现出樱叶市的远景。文具店,店内文具店的外观看起来已有些年头,但里面摆放的各类商品都很新。店里一位客人都没有。外面雨下得很大。一名女子孤零零地站在收银台前。她是武本里枝。里枝:……(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)泪水忽然夺眶而出,令人猝不及防。里枝:……(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泪)店门打开,一名男子(谷口大祐)走进店内。里枝连忙擦干眼泪。男子:……(注意到里枝在流泪)从里枝望向男子的表情可以看出,这是一位首次来店的顾客。男子注意到里枝的视线,他挑了一本速写册和几支水彩颜料,然后走到收银台前。窗外的雨云倏地闪了道电光。远方隐约传来一阵闷雷。突然,店里的灯全都熄了。一片昏暗中,两人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花板。男子打开门,看了看门外,然后说道——男子:电闸在哪儿?里枝:?男子:别人家的灯都亮着。里枝走到电闸的正下方。但她的手够不到电闸。男子走到里枝身边想要帮她。这时,里枝发现男子的眉角处有一道深深的伤疤。男子合上电闸,灯亮了。他松了一口气,笑着望向里枝。里枝:……谢谢你。里枝结好账,将文具和找零递给男子。男子对里枝微微点了点头,走出门。里枝:感谢惠顾。隔着玻璃门,里枝目送着男子的背影远去。章节标题《里枝》里枝的娘家,厨房,早晨里枝正在做早饭。儿子悠人起床后走过来。悠人:早上好。里枝:悠人,把这个盘子端过去。悠人把刚做好的菜端到客厅。里枝身后,从客厅方向传来一阵尖细的铃声。同上景,客厅里枝的母亲初江在佛龛前双手合十。佛龛上摆着两张照片,一张看上去像是里枝的父亲,另一张是一个两岁的男孩儿。线香上飘起轻烟。不等饭菜上齐,悠人就开始吃起来。他身边摆着一个书包。里枝从厨房里走过来,将早饭摆好。里枝:妈,吃饭啦。初江默默地望着遗像。佛龛上的两张照片。文具店,下午窗外下着雨。上次那名男子大祐正在挑选颜料。大祐:……(偶尔望向收银台方向)收银台。里枝正在看店。初江与一名中年女子奥村在一旁聊天。初江:……我最近总是在想,老头子比我先走一步,就是为了让小辽在天堂上不那么孤单。奥村:你们家正广啊,本来就不怎么考虑自己,一副心思全都放在了孩子身上。初江:……里枝现在是不能走,我真希望走的那个人是我啊。初江啜泣不己。大祐回过头,瞟了一眼里枝她们。里枝:……(注意到大祐的视线,感觉有些尴尬)这时,悠人回来了,他从大祐身边跑过。奥村:悠人,你回来啦。里枝:奥村阿姨给你买了大成堂的蛋糕哦。奥村:有草莓蛋糕,还有蒙布朗。悠人:太好啦!悠人开心地笑着走进后房。里枝目送他回房后,转头说道——里枝:妈,别哭了。奥村:是啊,你现在还有悠人,可得好好打起精神来……最苦的其实是里枝。打从横滨回来后,一直单着呢。里枝:……初江一边点头,一边擦眼泪。大祐手里拿着速写册和颜料过来结账。大祐:麻烦你。奥村为了活跃一下气氛,转头对大祐说道——奥村:小伙子,你喜欢画画,是吧?大祐:……啊,算是吧。奥村:我们店里的客人说看到你画画了,就在清濑川那边儿的草地上。大祐:啊……奥村:下次拿给我们看看呗。大祐:欸?呀……不是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。奥村:里枝也很想看吧?里枝:阿姨,别这样……(对大祐)对不起。大祐:没……大祐接过文具和找零,轻轻地点了点头,走出店外。神社,傍晚(另一天)夕晖洒在地面上。悠人和两个小同学在空地上玩耍。一旁的角落里,大祐拿着速写册正在画画。悠人悄悄打量了一下大祐。伐木场林业公司的伐木工们正在工作。大祐也在其中。在一位年长的伐木工的指挥下,他来到一棵大树前。一位熟练工用电据在树根处用力锯。大祐扶着大树。不一会儿,大树开始倾斜,然后慢慢倒在地上。大祐入神地看着。熟练工拍了拍大祐的安全帽,大家都在鼓励他。田岛的声音:……那个叫谷口大祐的,是哪儿的人啊?市政府里枝过来送一些打印纸之类的办公耗材。公务员田岛与林业公司的伊东社长正在角落的接待区里聊天。伊东:群马县不是有个伊香保温泉吗?他是那边儿一家旅馆老板的二儿子。是家老字号呢。里枝一边手上忙着,一边不动声色地听他们聊天。田岛:那种身份的人怎么会跑到咱这儿来当伐木工呢?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?伊东:一般人确实不会这么做。不过,人活到一定岁数,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难言之隐吧。田岛:他会不会有前科?伊东:田岛先生,你们的工作不就是设法吸引大城市的人迁居本地吗?田岛:他要是惹出什么乱子可就麻烦了呀。我总觉得他看上去特别阴郁。伊东:人家那才不是阴郁呢,是稳重。他很懂礼貌,工作上手又快,比你那个弟弟可强多了。田岛:也不用扯到小武身上吧。伊东:反正啊,大祐是个好人。我很喜欢他。里枝:……(不动声色地听着)文具店,下午(另一天)外面又在下雨。和往常一样,里枝一个人站在收银台前。大祐撑着伞站在门外,犹豫着要不要进来。里枝:……(望着大祐)大祐终于走进店内。里枝:……欢迎光临。大祐轻轻地点了点头。他做出一副挑选商品的样子,慢慢走到里枝面前。他从旁边的笔架上抽出一支圆珠笔,放在收银台上。里枝结好账后,大祐从包里取出速写册。大祐:对了,这个……里枝:?里枝接过速写册,打开一看,里面是很平常的风景画。里枝:你特意拿过来的?大祐(点点头):不太好意思拿出手……里枝一张张翻看。接连几幅风景画后,是一张神社空地的画。里枝看着画面一角的孩子说道——里枝:这个孩子好像悠人啊……啊,是我儿子,他经常在这里玩儿。大祐:是我上次在这儿见到的那个男孩儿吧?那可能还真是他。里枝:是吗?真是他啊。里枝津津有味地望着那幅画。大祐:……那个,如果可以的话,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?里枝:欸?大祐:是不是让你为难了?你都己经成家了。里枝:我现在是单身……啊,我是有个儿子,不过我己经离婚了。大祐:这样啊……对不起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里枝:你要是知道才吓人呢!大祐:啊,也对哦……两个人第一次笑了。里枝: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大祐:谷口大祐。大祐掏出一张伊东林业公司的名片。里枝用大祐刚买的圆珠笔在手边的便签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里枝:我叫武本里枝。里枝说着,将便签纸递给大祐。大祐看着便签,开心地笑了。里枝:我偶尔会出去送个货,不过基本上都会待在店里。你也看到了,我这儿也不忙,欢迎你随时拿画过来给我看。里枝说着,将圆珠笔递给大祐。里枝:不买东西也没关系的。大祐开心地笑了。鳗鱼店,下午(另一天)里枝与大祐坐在榻榻米式的餐桌前,两人刚吃完鳗鱼饭。悠人早就吃饱了,正在收银台前跟年轻的店员做游戏。里枝与大祐一边喝茶,一边聊天。里枝:啊,听说你父亲是因为肝癌……大祐:是的。里枝:那,旅馆那边儿……大祐:由我哥哥继承了。里枝:对了,你还有个哥哥。大祐:不过,我和家里人一直都没什么来往……我也不打算再回去了。里枝:是吗?大祐:所以,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提我家人了。悠人和店员玩得很开心,咯咯笑。里枝和大祐望着悠人。里枝犹豫了一下,开口说道——里枝:……悠人也有过一个弟弟。大祐:……里枝:不过,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……你不介意聊这个吧?大祐:……(点点头)里枝:是脑部疾病。我本来以为能治好,可……最后发现还是恶性的。大祐:……你是因为这个,跟你前夫离的婚吗?里枝(点点头):一开始是为了治疗方案吵,后来慢慢地,不管干什么我们俩都有分歧。大祐:……里枝:我要是早知道他这个病治不好,就不会让他去做那么多放疗。我希望能多给他吃些好吃的,多带他去几趟他最喜欢的动物园,我希望能让他……能让他活得开心一点点。大祐:……里枝:让他那么痛苦地做了那么多治疗,结果却发现这一切毫无意义,你知道那时候,那种……那种……大祐:……里枝:我明白,为了悠人,我也得精精神神地活下去,可是……我无法原谅我自己……我一直无法原谅我自己。里枝神色绝望。大祐温柔地将双手覆在里枝手上。他的手十分粗糙,一看就是劳动者的手。大祐:那孩子叫什么名字?里枝:……辽。大祐:辽……小辽……小辽。大祐竭力想要忍住眼泪,但泪水还是流了下来。悠人望着忧伤的二人。从鳗鱼店回家的路上,傍晚雨停了。里枝、悠人和大祐走在路上。大祐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块。國石块滚到悠人脚边。悠人又踢给大祐,两个人互相传着石块往前走。忽然,大祐将石块踢给里枝。里枝瞄准石块,对着悠人用力一踢。没想到石块被踢飞了,一下子砸到停在附近的一辆高级汽车上。三人:!(彼此对视了一眼)里枝抓起悠人和大祐的手,拔腿就跑。三人边跑边笑,逐渐远去。里枝的汽车内,停车场,夜晚(另一天)里枝坐在驾驶席,大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。大祐很紧张,身体动作十分僵硬。里枝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臂。大祐:……里枝:……大祐看到车窗上映出自己的脸孔,忽然有些胆怯。这时,里枝凑到大祐面前,刚好挡住了车窗上的影子。大祐的视野里现在只有里枝,他安下心来,抱住里枝。里枝:没事儿……没事儿。里枝吻了大祐一下。大祐慢慢卸下心防。画面淡出宫崎县,樱叶市,实景(四年后)清爽的早上。里枝的娘家,厨房里枝正在厨房里做便当。她的手上戴着结婚戒指。旁边伸过来一只女孩儿的小手。是她的女儿小花正在帮忙捏饭团。同上景,客厅大祐、初江和悠人正在吃早饭。悠人身上穿着初中校服。女儿小花坐在大祐的膝头,时不时要大祐喂她吃饭。大祐和悠人用筷子将菜夹来夹去。两人嬉笑着,气氛十分愉快,悠人的声音越来越大。里枝:不许拿食物当玩具!里枝端着便当从厨房里走过来,训斥二人。里枝:悠人,上学要迟到了。悠人吃完饭,里枝坐到餐桌旁。悠人站起身背上书包。悠人:我说,我是不是不能上山?里枝:那还用问吗?悠人:今天是体育节排练,去学校也没意思。里枝:就你偷懒不去排练,不好吧?悠人:你说句话嘛,爸。大祐:你妈已经说不行了,那就肯定不行。悠人:什么嘛,真是的……大祐:快走吧!大祐拍了悠人屁股一下。悠人(不情愿地):我走啦。悠人走出门。里枝:孩子他爸,这是午饭(将便当递给大祐)。客厅的台子上摆着一张樱花树下拍摄的全家福。同上景,门外里枝:路上小心。大祐开着小货车去上班,里枝抱着小花目送他出门。大祐发动引擎,隔着车门对里枝挥了挥手。里枝目送着小货车走远。大祐开车行驶在路上道路两旁是宽广的稻田。大祐看到前方是正在骑车上学的悠人。大祐追上悠人,停下车。大祐:上车。悠人:学校……大祐:……(对着悠人微微一笑)悠人:!大祐和悠人一起将自行车装进车斗,悠人直接坐进车斗里。小货车再次启动。伐木场大祐熟练地用电锯锯树。同事在一旁帮忙。其他闲着的同事陪悠人在一边玩儿。※※※大祐在伐木场认真工作。他正一个人挑战一棵大树。他手脚麻利地用电锯锯开一个切口。突然刮来一阵大风。受到强风影响,大树倒下的速度比平时要快,大祐不慌不忙地准备后退。可是,由于刚下过雨,他的双脚陷在泥里,一不小心倒在地上。大树已经开始倾倒。这时,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之中。他慌忙想要站起身,却又跌了一跤。倾倒的树已近在眼前。伴随着枝叶折断的声音,大树轰然倒地。伊东:大祐!伊东急忙跑过来。正在玩耍的悠人回过头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大祐被压在树下,脸朝下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其他同事也都围过来,一片嘈杂。悠人脸色苍白。头顶上狂风大作,树木摇曳,沙沙作响。宫崎县,樱叶市,路边种满樱花树的坡道(一年后)悠人骑着自行车,爬上坡顶后,看到一棵高大的樱花树。里枝的娘家,客厅家里正在举办大祐去世一周年的祭祀法事。僧侣在诵经。佛龛上摆着里枝亡父的照片,小辽的照片,旁边又增加了一张大祐的照片。里枝、初江和悠人站在出席者(伊东等人)的最前列,脸上一片愁云惨雾。同上景,玄关初江:多谢您。里枝与初江将做法事的费用交给僧侣,然后将他送出门。这时,一名男子从外面走来。他是谷口恭一。恭一与里枝四目相对。同上景,大会场大家吃完饭正在收拾。伊东等几个人留下帮忙。里枝、初江与恭一三人坐在房间的一角。恭一掏出自己的名片。名片上写着伊香保温泉旅馆的名字,以及“董事长谷口恭一”的字样。里枝:大老远特意跑来一趟,让您费心了。恭一:我弟弟给大家添麻烦了。里枝:哪里……葬礼时没能通知您,实在抱歉。恭一:肯定是他不让你们联系我的,我明白。里枝:不过……这不,像墓地什么的,有些事还是得和您商量一下(看了一眼母亲,希望她能附和一下),所以才……恭一:大祐那家伙,提到我时没什么好话吧?里枝:他不怎么讲自己过去的事儿,只是说和家里……恭一:你不用说了,我都明白。(啧了啧舌)到最后还惹出这么大乱子,怎么就这么不成器呢!在这种地方被树给砸死,临死都不叫爸妈省心,真是的。远处的同事听到这番话不由得有些愤愤不平,但被伊东一把按住了。坐在伊东身边的悠人站起身,走出房间。小花:妈妈,冰淇淋。小花走到里枝身边。恭一:这孩子,是大祐的?里枝:是的。她叫小花。恭一:小花(脸上露出微笑),这是我侄女啊。真没想到我都有侄女了。里枝:……初江:小花,来,姥姥带你去。初江领着小花去吃冰淇淋。恭一:……我可以去上炷香吗?里枝:啊,当然。里枝站起身。同上景,走廊二人穿过客厅旁的走廊。恭一:啊,这是我们旅馆自己做的和果子,味道相当不错,配茶、配咖啡都行(从袋子里取出和果子)。另外,葬礼钱,还有墓地钱,需要多少你就直说。里枝:不,这些真的不劳您费心了……同上景,客厅里枝将恭一带到佛龛前。恭一上了一炷香后说道——恭一:你们不给他摆张照片吗?里枝:?恭一:就是,照片。遗像?怎么也得……里枝:摆了啊。恭一(回过头又看了一眼佛龛):在哪儿呢?里枝:就,那张。恭一:哪张?里枝无奈地指了指大祐的遗像。恭一:这不是啊。里枝:欸?恭一:欸?这不是大祐啊。里枝:……欸?伊东他们不知出了什么事,在一旁望着二人。恭一这不是大祐啊。里枝:这就是大祐啊。恭一:这不是大祐啊。里枝:……他是不是变样了?和以前……恭一:不,这哪是变样了……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啊。里枝:……欸?恭一: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。里枝:……伊香保温泉,旅馆。恭一:嗯。里枝:那(用手指了指遗像),就是这个人啊。恭一:这不是大祐。里枝:……那,这个人……里枝/恭一:到底是谁?遗像上的男人满脸微笑。画面淡出飞机上(另一天)一名男子坐在靠窗的座位上。他是城户章良。城户眺望窗外。窗外开始出现大海和绿色的陆地。广播通知:飞机马上要在宫崎机场降落。章节标题《城户》里枝的车行驶在通往樱叶市的路上里枝开车,城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。城户:有七年没见了吧?里枝:是啊。办理离婚调解那会儿,真是多亏有您帮忙。城户:您孩子呢?己经长大了吧?里枝:大的现在上初中了。城户:大的……里枝:啊,我再婚后又生了一个女儿。车子后座上装着一把儿童座椅。城户:原来是这样啊。几岁了?里枝:4岁。城户:啊,和我家孩子一样大。里枝:啊,您也?城户:是的。办完您那个案子我就结婚了。里枝:这样啊。女孩儿?城户:男孩儿。里枝:是吗?城户:……里枝:……城户:要是这样的话,以后麻烦事可就多了。里枝:而且,结婚对象的户籍信息全都是别人的……这跟警察说了人家也不理我啊。城户:警方应该不会采取什么行动。现在每年光是失踪案就有好几千起……他们基本上也算是公务员,谁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。里枝:他们问我能不能找律师去咨询一下,我就认识您这一位律师……里枝紧握着方向盘,城户无意中瞟了一眼里枝手指上闪闪发光的结婚戒指。鳗鱼店桌上摊着一些人寿保险之类的资料。等待上菜期间,城户与里枝聊了起来。里枝:再有,就是人寿保险这块儿……城户:啊,保险金不用退回去。城户取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人奇保险文件递给里枝。他在“谷口大祐”的名字上画了两道横线,把这个名字消掉,然后又在旁边写了一个英文字母“X”。城户:文件上的名字虽然写的是“谷口大祐”,但合同主体一直是X先生,因为是X先生一直在缴纳保费。所以这笔钱您可以继续保留。里枝:谢谢您。城户:您客气了,这是您应得的权利。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更为紧急,您得先撤销一下谷口先生户籍上的死亡登记(用手指着户籍文件)。因为去世的不是“谷口大祐”,而是X先生。里枝:那,真正的“谷口大祐”会怎么样?城户:户籍上肯定会恢复仍在世的状态。不过,他实际是什么情况还需要调査。“让您久等了!”鳗鱼饭上来了。城户:咱先吃饭吧。城户掰开一次性筷子。里枝刚要把鳗鱼送到嘴边,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——里枝:那样的话,小花,我女儿会怎么样?城户:……从法律上来讲,您女儿应该属于非婚生子女。里枝:非婚生子女?城户:就是指没有合法婚姻关系的男女所生的子女。里枝:……里枝手上的筷子停了下来。不知怎么,城户忽然感觉有些过意不去……文具店,下午城户翻开速写册,看着大祐,不,X画的风景画。这时,悠人从后屋走过来。城户:……你是悠人?悠人有些戒备地望着城户。里枝手里拿着电动剃须刀、牙刷等东西从后屋走来。里枝(对悠人):你去哪儿?城户(跟里枝谈论悠人):都长这么大了。里枝(对悠人):这是以前在横滨帮过咱们的城户先生,你还记得他吗?悠人轻轻地点了点头,走出门外。里枝(略带歉意):……电动剃须刀里的胡子可以吗?城户:我觉得没问题。里枝:另外还有他用过的牙刷、衣服上粘的头发,啊,还有指甲钳里的指甲。城户:啊,这些足够了。里枝:您估计得要……城户:费用我们先垫付,最后一起结算就好。里枝:啊,不是,我是问时间。城户:哦,时间啊。我想想,大概得要一个月吧。里枝:那些画,能有什么帮助吗?城户:嗯,我也说不好……不过,这些画画得真不错。有种少年一下子长大成人的感觉。里枝:……他那个人就跟这些画一样。城户入神地望着手中的画。城户翻到一页画时,手忽然停了下来。这张画似乎是大祐的自画像。然而,他脸上的表情被反复涂抹过多次。好像他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,无法顺利画出自己的脸。里枝:我丈夫,该不会牵扯上什么犯罪案件吧?城户不由得望向里枝。城户:……横滨,街头实景,下午(另一天)法院,法庭内法庭正在审理一起过劳自杀案件。城户作为原告的辩护律师正在做陈述发言。他的同事中北坐在他身边。城户:我们再来确认一下事实关系。2013年10月,坂崎先生被派到工地现场,主要负责管理大泽运动场建设的地基改良工作。从次年即2014年3月31日开始,直至他失踪前的5月1曰为止,30天之内的加班时长高达190小时18分钟,是过劳死基准线每月加班时间80小时的两倍以上。5月2日早上他曾联系公司请假,但从那以后便音讯全无,3日清晨,他被发现于栃木县高根泽町的山中自杀身亡……※※※中北开始朗读过劳自杀男子的遗书。中北: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,我很抱歉。我现在身心俱疲,己经到达极限,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解脱。妈妈,请原谅我一直以来只会令您伤心,今天更是要让您体会最大的苦痛。不过,我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……旁听席上,坂崎的母亲泣不成声。城户凝望着这个悲伤的母亲。同上景,大厅坂崎的父亲:城户律师,真的太感谢您了。他对着城户鞠躬致意,坂崎的母亲抱着遗像,痛哭不己。坂崎的父亲:这一次,阿胜总算能安息了。能遇到您这样的律师,真是太好了。城户:不不,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工作而己……坂崎的父亲: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……他递过一盒点心。中北:啊,您用不着这么……不好意思,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中北收下点心盒。坂崎的母亲:我们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才好,真是……城户:您不用这么客气。伯母,快抬起头来,千万别这样……城户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,中北看上去则显得游刃有余。中北在城户耳边低语——中北:我说,你就痛痛快快地表示开心就好了。城户尴尬地微笑着。横滨市,城户的公寓,门外,傍晚新建的公寓楼。这里乎属于新开发的地段,四周还有一些类似的公寓楼正在兴建。城户回到家。同上景,厨房餐桌城户与妻子香织以及岳父岳母一起围在餐桌前吃晚餐。儿子飒太好像己经吃饱了,正在鱼缸前喂鱼。岳父:我有点搞不明白,那个过劳死的人是自杀的吧?自杀也能得到赔偿金吗?城户:……是的。岳父:要是工作那么辛苦,干脆撂挑子就是了。城户:……我觉得他己经被逼到了绝路,根本没办法再理性地思考问题了。岳父:真不知道这个国家把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。还有那什么生活补助,那不就是用税金去养那些还有工作能力的人嘛。他们一天到晚在干些什么?还不是去打小钢珠。这种制度从根本上就是自相矛盾的。城户一脸赔笑。岳父:要说起来,需要依靠这些制度的一般都不是日本人。现在的日本啊,己经没有余力再去顾及那些在日的外国人了。当然,章良,你跟他们可完全不同。城户:……岳母:章良已经是第三代了吧?都已经三代了,那就算是日本人啦。我最近啊,一直在追韩剧。香织:妈,你还在看呢?!岳母:怎么看也看不完,一部接一部的……我简直都没时间看,都是放的2倍速。香织:傻不傻啊?!太浪费时间啦?!香织和岳母拼命打圆场,城户的脸上一直僵硬地赔笑。同上景,客厅岳父母走后。客厅里一片昏暗。刚洗完澡的城户坐在沙发上喝白兰地。一本薄薄的宣传册递到他面前。是香织拿来的新建自住房宣传册。香织:这里,靠老爸的关系可以拿到优惠价,首付说不定也能请他们帮帮忙。城户环视了一下房间。城户:……现在这里还不够大吗?香织:我还想再生一个宝宝。城户:……那这儿怎么办?香织:租出去不就行了。资产又不会有什么损失。香织瞟了一眼沙发上的枕头,说道——香织:……我说,你前两天去宫崎,真的是去出差吗?城户:嗯。怎么了?香织:……城户:傻瓜。要不要给你看看机票。香织:不用了……那我先睡了。晚安。香织向卧室走去。城户拿起白兰地一饮而尽,然后开始收拾桌子上的资料。资料里有一张里枝的全家福,他的目光停留在照片上。照片上的X满脸笑容。城户:……伊香保温泉(另一天)城户走在温泉街的街头。他来到一家老字号旅馆的门前。章节标题《大祐》那家老字号温泉旅馆,浴场恭一让城户摸了摸温泉池里的水。恭一:要说什么是温泉旅馆的招牌,城户先生,您觉得呢?城户:……温泉?恭一:是吧?这个招牌可绝对不能改。我们这儿的温泉质地,那是没话说的。可不能随意改造,瞎折腾。城户:啊……恭一:自从我接手以来,旅馆的预订率比我父亲那会儿多了一大截。我弟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。城户:……我听里枝说,您和您弟弟为了旅馆的继承问题发生过争执。恭一:啊,争执倒谈不上。就是我弟弟自己钻牛角尖而已。话说回来,他老婆手里连我们家人的照片都有。真是让人不舒服。同上景,走廊恭一四处巡视着员工们的工作情况。城户跟在恭一身后。恭一:我在东京上完大学,又去美国留学了两年。可能在大祐看来,我这就像是把旅馆抛下不管了一样。二人说着说着,来到一间客房前。二人走进屋内。客房恭一进行客房检查。恭一:其实正相反,我去美国也是为了想从外部考察一下本,想从全球化的视角来思考一下温泉旅馆的发展,包括未来如何吸引外国游客等等。可是等我回国以后,他已经摆出一副老板的架子,那意思就是你别多嘴,这里我说了算。同上景,厨房厨师正在认真备菜,城户与恭一走进厨房。恭一:你找我要的是这个吧?恭一递给城户一份文件。这是一份谷口大祐的户籍资料,还有大祐的证件照片。城户:谢谢您。城户再次确认了一下照片中谷口大祐的长相。城户:这才是真正的谷口大祐啊……恭一:没错。在去宫崎县伐木之前他好像在大阪待过一阵儿。城户:是吗?那我赶紧去一趟。恭一:啊,我已经去过了。城户:……厨师装盘前,恭一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城户嘴里。城户默默地品尝着。恭一:我去找了他在北区租住的公寓,给房东看了他的照片。房东说是他,没错。城户:住在那儿的是真正的大佑?恭一(点点头):我把那个冒牌的照片也给房东看了,他说没见过那个人。城户:也就是说,在大阪时,这两个人还没有交换身份。恭一:……您觉得呢?城户:哎呀,现在还不好说……恭一:味道不错吧?城户:欸?啊,这个啊……恭一:我们的厨师长是从京都的怀石料理店挖过来的。来,您再尝尝这个。同上景,门外恭一送城户出门。恭一:也不知道大祐现在还活着吗?城户:……恭一:会不会己经被那个冒牌货给杀死了?要是他老婆说的都是真的,那他老婆也算是受害者。不过,不管怎么说,她也拿到保险金了,我觉得还是应该调査一下。城户:……伊香保温泉,胡同,黄昏时分一名女子走过来。她是后藤美凉。她和一位遛狗的熟人寒暄了几句,继续往前走。前方是一家小酒吧,这里就是她的目的地。酒吧美凉走进酒吧。还没到营业时间,酒吧老板高木正在吧台里做准备。美凉:辛苦啦。高木:美凉。高木用手指了指吧台方向。吧台前坐着一名男子,他转过头望向美凉。这名男子是城户,他对着美凉轻轻点了点头。美凉:……※※※美凉走进吧台,倒了一杯啤酒。美凉:啤酒,可以吧?城户:啊,那就……来一杯吧。城户喝了一口美凉倒的啤酒。美凉走出吧台,坐到城户身边。她拿起桌上摆着的照片(X与里枝的家庭照)仔细端详。美凉:就是这个人冒充了大祐的身份?城户:是的。我也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好,现在就先叫他X先生。美凉:还先生(感到有些好笑)……我觉得不仅长得不一样,身高也差很多。城户:你从没见过这个人吗?美凉:是的。美凉掏出手机开始摆弄。城户:你和大祐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……美凉:我们是从高中开始的。分分合合……折腾了好长时间。城户: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……美凉:什么时候来着……他父亲去世时,我去参加了葬礼,应该就是那会儿……这就是大祐。美凉将手机递给城户。这是一张美凉与一名男子的合影。美凉:这己经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了。城户:这会儿,你们……美凉:还在交往。美凉连着翻了几页照片给城户看。照片中两人胳膊上都刺着情侣文身,格外醒目。美凉:不过,我们可能也就到这会儿了。最后他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,突然就消失了。美凉摆弄手机时,城户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手腕,那里现在还保留着当时的文身。城户:电话或是短信什么的呢?美凉:什么都没有。给他打也打不通。城户: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?我听说他和他哥哥的关系好像不太好……美凉:比起他哥哥来,我觉得他父母的问题更大。这种事很常见,到底该让哪个孩子来继承家业,父母总是拿不定主意。城户:啊……美凉:不过那个人为什么会看上大祐的过去呢?大祐的人生经历也就那么回事……是为了遗产吗?城户:我不清楚。在一旁沙发上看杂志的高木忽然开口说道——高木:他该不会被绑架了吧?城户:……高木:我听说过这种事。先把人绑走,再盗用他的户籍身份。城户:X先生是在宫崎县的一个小地方干伐木工的。高木:现在不是还有好多间谍在那一带活动吗?美凉:又要开始你的阴谋论了。这个人啊,连“3·11”他都觉得是人工地震。高木:你别说,那个……美凉:我们可是在很认真地找人。听着美凉与高木的对话,城户并不觉得生气,而是感到可笑。城户走出店外美凉将城户送到店外。城户:今天贸然打扰,十分抱歉。美凉:哪里哪里。我真的很担心大佑,还得麻烦您多费力。城户:如果你又想到什么线索,请和我联系……城户忽然发觉美凉的眼眶红了。“啊。”美凉竭力掩饰眼中的泪水。美凉:不好意思。大祐真是个傻瓜,太傻了。我还以为终于能有他的消息了,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。宫崎县,里枝的娘家,下午(另一天)里枝正在与城户通电话。城户的声音:DNA鉴定的结果出来了,己经确定X先生不是谷口大祐。里枝:……是吗?城户的声音:这样一来,你们的婚姻关系也就不再成立,你现在不再是大祐的遗孀了。里枝:……城户的声音:……里枝女士?里枝:啊,您说。城户的声音:……你还好吗?里枝自嘲般地笑了笑。里枝:我究竟是和什么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呢……为什么他不把实话告诉我们……我可是把一切都摊开来给他看了的啊。佛龛上的照片里,X一直在微笑。法律事务所,联合办公区域白板上画着以谷口大祐和X的活动地点为中心的关系图。城户望着白板。中北坐在一旁,一边吃着温泉馒头(注1),一边将桌上摆着的葡萄酒酒瓶拿在手里仔细研究。中北:……我究竟是和什么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呢?城户: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才好。中北:那个X,会不会还是想隐瞒他的犯罪经历啊?搞不好还是重罪……这温泉馒头挺好吃的。城户:没错吧?中北:最怕的就是被盯上,被人当成了一个安全威胁。城户:嗯,一般情况下的确是会这么想……(看到葡萄酒酒瓶)这是什么?中北:挂羊头卖狗肉。有人在超市里卖的便宜葡萄酒上贴个假冒的特酿商标,再转手倒卖。城户:啊……中北:上当的人大多选择了忍气吞声,生怕被人以为自己不懂酒。城户(笑了笑):这脑子动的。中北仔细看了看撕下来的标签。中北(自言自语):……啊,原来如此。城户:?中北:提到假冒我想起来了,我以前接过一个案子,也是冒名顶替的。城户:冒名顶替?中北:一个55岁的男人把自己假装成另一个67岁的男人,就是为了冒领退休金。后来被判有罪,转交给民事法庭了,他们这个户籍交换,是有中间人操作的。城户:那是什么时候的事?中北:20……哪一年来着?中北走向自己的办公桌。※※※中北在电脑上检索案件信息。城户站在中北背后,一起看着屏幕。中北:……啊,是这个,2013年。城户:谷口大祐就是这段时间到达宫崎的。中北:当时,这个中间人好像经手了大量的身份交换案件,从中赚取佣金。城户(看着电脑上的记录):……小见浦宪男。中北:现在正在大阪监狱服刑。城户:……真正的谷口大祐也在大阪待过,时间重合。中北微笑道——中北:这回买点551肉包(注2)回来,我好久没吃啦。大阪监狱,走廊(另一天)城户向接见室走去。同上景,接见室城户坐在椅子上等候。隔着亚克力板,对面的门打开了。狱警带着一个上了岁数的男人走进来。他是小见浦宪男。小见浦一看到城户便开口说道——小见浦:哇哦,没想到会有这么靓仔的律师来见我。小见浦在椅子上坐好。小见浦:我长得很难看吧?我这副样子,连带着我的性格也很丑陋。城户脸上赔着笑。城户:感谢您今天愿意与我见面。正式介绍一下,我是一名律师,我叫城户……小见浦:律师先生,你是在日韩国人吧?城户:……小见浦:是不是?城户:我必须要回答这个问题吗?小见浦:我一看你这个长相就知道。城户:我已经归化了,现在是日本国籍……对了,我在信上也写了,我今天来是为了五年前那个……小见浦:律师先生,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活到300岁。城户:……欸?小见浦:不是总有人说吗,有些人已经300岁了。城户:……我倒是没怎么听人说过。小见浦:在你们这种人生活的圈子里可能是没有……我悄悄告诉你,在这个大阪监狱里就曾经出现过。不过他现在己经出狱了。城户:……小见浦:……城户:您说的这个非常有意思,不过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您五年前的那个案子。您认识谷口大祐这个人吗?城户隔着亚克力板,将X的照片出示给小见浦。城户:这个自称是谷口大祐的男人去世了。不过,他并不是真正的谷口大祐。小见浦先生,听说您曾经帮助他人交换户籍身份?您知不知道这个人的情况?小见浦:……是伊香保温泉家的老二吧?城户:没错!您认识他吗?小见浦:今天就先到这儿吧。城户:我想知道是谁跟他交换了身份。小见浦:那不是身份交换,是身份洗白。就像洗黑钱一样,想要洗白自己过去的人多了去了。律师先生,你是不是也因为讨厌“在日”这个标签而想过要换个身份?小见浦站起身。小见浦:律师先生,你这个“在日”可一点儿都不像“在日”。不过这也正说明你就是个“在日”。就跟我这种骗子一样。小见浦笑着走出接见室。城户:……横滨市,实景(另一天)新开发地段的建筑施工不断推进。法律事务所城户走进办公室。他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明信片。城户:……(拿起明信片仔细端详)※※※联合办公区域。中北一边吃551肉包,一边给资料分类。城户走过来,将明信片递给他。中北:?(接过明信片看了一下)寄信人是小见浦宪男。明信片背面贴着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下流人体照片。中北将写在照片下方的文字读出声。中北:靓仔律师,你是不是眼瞎?蠢一一货……(苦笑)城户:……(照片的)胸部那里。中北:?城户示意中北注意照片上的胸部。只见两个乳房上分别用小字写着“谷口大祐”和“曾根崎义彦”的字样。城户在白板上的关系图里又增添了曾根崎义彦这个名字。中北:……他是想告诉你,这个曾根崎义彦就是X吗?中北将明信片还给城户,又咬了一口肉包。中北:速冻的味道就是不行。城户不满地拿起明信片再次端详起来。宫崎县,樱叶市,神社(另一天)新年。神社周围摆满了小摊,前来参拜的客人络绎不绝。小花、初江和里枝正在兴高采烈地玩抽签。只有悠人是自己待着,距离大家远远的。里枝有些担心地望了望悠人。神社附近的樱花树初江和小花并排走在一起。里枝和悠人跟在她俩身后。里枝:……你怎么了?悠人:……里枝:怎么啦?悠人:……你还记得爸爸那棵树吗?里枝:嗯。就是那棵吧?从这儿数第三棵,树枝是这样的那个……然后,那棵树是妈妈的,那棵树是小花的,悠人,你当时选的是那棵,你觉得那棵树好,对不对?里枝依次用手指着每棵树说道。悠人:今年的忌日,还是没能给爸爸立好墓碑。里枝:……悠人:……我又得改姓了吗?里枝:?悠人: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姓“米田”,你离婚后我又跟着你改姓“武本”,然后又跟着爸爸改成“谷口”……这次,我又要变成谁了?里枝犹豫再三,开口说道——里枝:……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……爸爸他,其实不叫谷口大祐。悠人:……欸?里枝:我之前也不知道,在他去世后我才发现,这不是他的真名。悠人:……你在说什么?里枝:他用的是别人的名字。悠人:……那,他究竟是谁?里枝:我一直在请人帮忙调査。我去找过警察,也请了律师。悠人:那,他到底是谁?里枝:现在还不知道。所以,也就没办法做墓碑。总不能在墓碑上写谷门大祐吧……悠人:那……我这个名字,谷口悠人,算什么呢?里枝:我就是告诉你,谷口是一个我们谁都不认识的人的名字。悠人:……那爸爸给我讲的那些事呢?他老家在伊香保温泉,他和家里人吵了一架,然后就离家出走了那些?里枝:那些好像都是那个叫谷口大祐的人的经历,跟你爸爸无关。悠人:都是假的?……都是骗我的吗?所有的一切?欸?……为什么?爸爸为什么要撒谎?他做过什么?里枝:妈妈也不知道……所以我也没办法跟你解释。我本来想等以后把这些事一点点都查清楚了再告诉你……小花:妈妈!快看!爸爸的树!走在前面的初江和小花来到了“爸爸的树”下,转身招呼他们。里枝和悠人走到小花身边。小花很喜欢树上的大树枝,一个劲儿地跟里枝说个不停。初江:小花,跟爸爸的树拍张照片吧。初江找里枝要过手机。初江:我一会儿再说。你们先过去站好。可悠人却突然转身走远了。初江:悠人?里枝:别管他了。初江:……小花和里枝站在“爸爸的树”前。初江:好,我要拍啦,茄——子。“咔嚓”,手机拍照的声音。里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。只有小花一脸开心,纯真无邪。东京都内,画廊(另一天)画廊门口写着“极点艺术 死刑犯的画笔下”。墙壁上挂着很多绘画作品。美凉正在欣赏画作。美凉饶有兴趣地望着画作。城户忽然出现在她背后。城户望着美凉的侧脸。美凉转过头,对着城户微微一笑。城户:……还好吗?美凉:……很震撼。无以言表……在看到您“脸书”上发的宣传之前,我从来没有想象过死刑犯画的画会是什么样的。美凉停下脚步,望着眼前的画作。美凉:罪犯画的画,怎么说呢,我本来以为会是他们的一种辩解,结果完全不是。城户:?美凉:我感觉,他们并不是想要宣称自己是无辜的,而是想要大声呐喊:“我不是那样的人!”城户:……(被美凉的言语深深打动)远处的中北朝他们二人望了望。同上景,休息区城户与美凉坐在长椅上。城户正在看美凉递过来的手机。画廊内,工作人员正在二人的背后摆放椅子,为马上开始的小型讲座做准备。美凉的手机屏幕上是打开的“脸书”,账号名是“谷口大祐”。城户:你这是……美凉:我建了一个账号。假装我是大祐,时不时地更新一下状态。主页上大约两天发一次内容。美凉:大祐喜欢什么,可能会说些什么,我都很清楚,所以我就模仿他的语气发内容。要是他本人看见了,肯定会来联系我的。城户:你是想把他引出来?美凉:是的。(看到城户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)我也知道这样做很傻……我就是想帮点儿忙。城户:……中北:讲座马上就要开始了,感兴趣的观众请抓紧时间就座。中北的声音在画廊内响起。城户:啊,好像要开始了。城户请美凉坐到观众席里。美凉刚走,中北马上来到城户身边。他望着美凉的背影说道——中北:……真是个美人。城户:……中北:可是跟姑娘约会,哪有去看死刑犯画展的啊?城户:是她联系我,说想看这个展的……而且,我这也不是在约会。中北玩笑般地拍了拍城户的肩膀。城户:你干吗?中北:你放心。我是出了名地口风紧。要不要试试有多紧?(伸嘴唇)城户:别闹。同上景,画廊内讲座开始了。城户在观众席后方走来走去,一边远远地看着讲座,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望着墙上的画作。城户时不时地看一眼观众席里的美凉。忽然,他在一幅画作前停下脚步。那是一张画在从纸上的自画像。眼睛、鼻子、嘴巴等部位都被反复涂抹多次,十分模糊。城户:?城户掏出手机,打开相册。他找出在文具店拍的X的自画像,跟眼前这幅画仔细对比。城户看了看画上的名牌。城户重新摊开手里己经揉皱了的宣传册,找到这幅画的解说。画的作者是死刑犯小林谦吉,作品解说栏里附有他的照片。看到照片,城户一下子僵住了。照片上的脸与X别无二致。城户:……章节标题《X》法律事务所,联合办公区域中北和城户将投影仪接在电脑上,屏幕上投射出小林谦吉案件的照片和当时杂志上的相关报道。两人望着屏幕。中北:这家伙犯了什么事?城户将老报纸上的新闻报道复印件投在屏幕上。《34岁男子因抢劫杀人被逮捕》城户:他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,赌博成瘾,债台高筑,最后跑到公司老板的家里去抢劫。将老板夫妇和他们上小学六年级的儿子杀死后又在现场纵火。一审被判了死刑。中北:不管谁去辩护,肯定都是这个结果啊。城户:2003年被执行了死刑。中北:可X不是在宫崎县被树给砸死的吗?而且,从年龄上看,这家伙都够给X当爹了。城户微微一笑。中北:不会是……城户:他真有一个儿子。中北:真的假的……城户:他儿子叫原诚。案发后,他父母离了婚,他跟妈妈姓。听说以前住过前桥市的孤儿院,后来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拳击手。城户摆弄了一下投影仪,将拳击手原诚的新闻图片播放出来。中北:要是这样的话,那这又是谁呢?中北轻轻拿起小见浦寄来的明信片。中北:这个叫曾根崎的。城户:……(难以回答)中北:不过,如果X是这个死刑犯的儿子……搞不好他真可能是犯了什么事躲起来了。城户:为什么?中北:我倒不是说犯罪一定会遗传,不过,家庭环境是很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前途的,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律师,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很清楚吧。城户:……城户的公寓,客厅,夜晚电视里正在播放关于仇恨言论的新闻特辑。城广正在看电视。他手头和桌上都是关于X的资料。飒太在一旁玩玩具,不时会弄出很大的声响。城户:飒太,你小点儿声音。城户抱怨了两句,继续入神地看电视。这时,飒太不小心将一个玩具丢过来,打翻了城户桌上的白兰地酒杯。桌上的资料全被酒浸湿了。城户:喂!不是让你老实点儿吗!望着怒气冲天的城户,飒太吓得缩成一团。香织闻声赶过来。一看到香织,飒太立刻哭了起来。香织:怎么了?飒太抱住香织,嚎啕大哭。香织摩挲着他的后背。同上景,卧室飒太己经睡着了。香织摸了摸飒太的头,关上灯,走出房间。同上景,客厅城户正在收拾一片狼藉的桌子。香织走过来。城户:……对不起。香织:你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。城户:……香织:这个寻人的案子,你是不是陷得太深了?工作上的情绪,希望你不要带到家里来。城户:……香织:对你来说,那个人的人生究竟算什么?城户:……我不知道。不过,不知为什么,在寻找他人人生的过程中,我好像忘记了自己的烦恼。香织:那可是死刑犯的独生子啊。我真是无法理解。城户:我自己也搞不明白。这算是在逃避现实吗?香织:真是恶趣味。城户:是吗?香织:……是我的问题吗?城户:?香织:你是想逃避我吗?城户:怎么会呢?香织:……城户:……香织:反正,希望你早点了结这个案子,赶紧变回从前那个你。香织走进卧室。城户:……浸湿的资料中包括小见浦寄来的明信片。城户的目光落在明信片上。他靠在窗边。城户:……(望着窗外的夜景)大阪监狱,接见室(另一天)小见浦:啊,觏仔律师,好久不见啊!小见浦走进接见室,透过亚克力板,看到城户正坐在对面等他,不由得非常开心。城户:……您真精神啊。小见浦在椅子上坐好。小见浦:开什么玩笑。我这就是勉强活着而己。城户:这个,多谢了。城户拿出小见浦寄给他的那张明信片。小见浦:喜欢吗?到了我们这个岁数,这些年轻人的裸照就不起作用了。你现在还年轻,可能还体会不到。城户:……我今天来,是想跟您打听一下原诚先生的情况。小见浦目光呆滞。城户:您认识他吧?小见浦:……咳,谁知道呢。城户:他也是您经办的吗?小见浦:办什么?城户:……谷口大祐是从伊香保温泉的家里跑到了大阪,原诚则是个死刑犯的儿子,你帮他们交换了户籍身份。小见浦: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,反正跟我没关系。城户:听说原诚曾经是一名职业拳击手。小见浦:你说谁呢?城户:……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个曾根崎是谁。(举起明信片)小见浦嘿嘿地狞笑着。小见浦:律师先生,搞了半天,你还是什么都不懂啊!城户:是吗?小见浦:真是彻头彻尾的蠢货。你活着不感到羞耻吗?城户冷笑了一下。小见浦:你不过就是个韩国人,却打心眼里看不起我。你觉得我不过是个骗子,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。你觉得我在搞歧视,其实你自己才是歧视别人的那种人。城户(厉声):什么歧视不歧视的,你现在不就是因为诈骗被关在这里的吗!看到城户激动的样子,小见浦更开心了。小见浦:你知道自己最蠢的地方是什么吗?城户:……小见浦:你怎么知道我就是“小见浦宪男”?我长得就这么像“小见浦宪男”吗?城户:……小见浦:文身师在给别人文身之前,不都得先拿自己练练手吗?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给自己也改个身份呢?真是蠢货啊。城户:……小见浦:最后我再告诉你这个蠢货律师一件事吧……北千住,胡同,下午(另一天)雨正在下。城户撑着一把伞走过来。※※※想象中的画面。接见室里的小见浦。小见浦:……你正在拼命调查的那个男人,是个无聊透顶的人。不知道你是不是对他抱有什么特殊的期待,不过,杀人犯的孩子也不过如此。※※※城户:……前方是一间拳击训练馆。拳击训练馆城户走进训练馆。馆里有好几个人正在训练,一片嘈杂。一身西装的城户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一个教练模样的男人(柳泽)转头望向城户。城户低头致意。柳泽:会长。柳泽喊的是拳击台上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。他正在台上指导学员训练。会长名叫小菅。听到柳泽的声音,他抬起头,看了看城户。※※※小菅和柳泽仔细端详着城户拿出来的照片(里枝的家庭照)。柳泽:对,这就是阿诚。是吧,会长?小菅点了点头。四日市市,一家小型建筑公司,下午(回忆)少年原诚跑到门口。对着后屋的门喊道——阿诚:小康!去打棒球吧!但是没有人应答。阿诚感到很奇怪,他绕到屋后。后门刚好打开,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。阿诚:……爸爸?阿诚的父亲谦吉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他。阿诚发现父亲的衬衣被染红了。而且他手上握着一把血迹斑斑的菜刀。谦吉将另一只手里攥着的皱皱巴巴的纸钞(同样染满了鲜血)塞到阿诚手上。谦吉:阿诚,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吧。然后,他转身离开。阿诚目送着父亲远去后,探头向后门里看了一眼。只见地上有一个孩子躺在血泊之中。阿诚:……阿诚的家,门外,夜晚(回忆)六七十年代建成的老房子。警车停在外面。谦吉被警察包围着从房间里走出来。警车上的红灯照在围观人群的脸上。阿诚的母亲茫然地站在玄关处,一动不动。这时,阿诚回来了。阿诚:……妈。母亲望着阿诚。阿诚的母亲:……等一下,我这就给你做晚饭。母亲仿佛脚下无根般走进屋内。阿诚注视着母亲的背影。章节标题《原诚》拳击训练馆,会长室照片上的阿诚一副拳击手打扮,对着镜头摆出挥拳的姿势。城户拿起照片仔细端详。会长室在二楼一个类似阁楼的地方,从窗户里可以看到楼下的拳台和训练馆。小菅与柳泽坐在会长室里。小菅:阿诚是2001年春天到我们这儿来的。柳泽:我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很不好。感觉他很阴郁,又有点瘆人,说实话,我挺怵他的。城户:他为什么要开始练拳击呢?小菅:好像自然而然就开始了。他以前经常隔着玻璃门往里看,有一天直接就进来了。城户:然后,就打出成绩来了?小菅:他那会儿虽然对拳击一窍不通,但身体条件特别好,学东西也很快。拳击训练馆(回忆)跑步、空击、击靶、跳绳等,连续几个日常训练的白描镜头。※※※阿诚在拳击台上与柳泽练习打比赛。小菅在场边大声指导。虽然阿诚被压制着,但他一直拼命咬牙挺住。在职业拳击手资格认定赛上奋战的阿诚(回忆)小菅和柳泽在场边担任助手。虽然挨了对手几下击打,但阿诚全都打了回去。阿诚的优势逐渐开始显现,终于将对方打倒在地。阿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一脸茫然。小菅和柳泽摆出胜利的手势,兴奋异常。中餐馆(回忆)阿诚在后厨工作。柳泽作为食客坐在吧台前。他正就着饺子喝啤酒。小茜(19岁)负责前台接待。柳泽:拳台上的花名?阿诚:是不是太狂妄了?柳泽:我觉得挺好的。你的首场职业比赛也已经定下来了,干脆就起个气派点儿的名字呗。阿诚:不,我不想太起眼了。柳泽:啊?为什么?阿诚:叫绪方怎么样?我超级喜欢绪形拳(注3)的。柳泽:绪方……小茜过来撤空盘子,柳泽问道——柳泽:小茜,你觉得绪方怎么样?用来当拳台上的花名。小茜:绪方啊……我看不如叫胜利。节节胜利的胜利。柳泽:这个名字不太……阿诚:挺好的!柳泽:挺好吗?阿诚:绪方胜利。柳泽:你这还算是花名吗?小菌:这名字多吉利啊。柳泽:……不是,这你要是打赢了,人家喊的可就是绪方胜利胜利啦,对不对?小茜和柳泽不由得大笑起来。拳击比赛赛场(回忆)阿诚正在拳击台上比赛。他的眼睛上方被打破了,正在流血。贴身近战。阿诚放弃防御,看上去像是在故意找打。锣声响起。阿诚退到场边。柳泽和小菅马上围了上去。小菅:把胳膊抬起来,胳膊!柳泽:对方己经精疲力尽了,下一轮肯定能拿下。新一轮开始了。阿诚与对手再次陷入贴身近战。阿诚的拳头一次次击中对方。柳泽:好的!好的!阿诚不断进攻。小菅:上啊!干掉他!干掉他!阿诚:……阿诚专心致志地挥拳击打。对手终于被击倒在地。小菅与柳泽大声欢呼。柳泽:太棒啦!绪方胜利胜利!同上景,休息室(回忆)赛后,几名记者正在采访阿诚。记者A:最后的那个反击拳是早就计划好的吗?阿诚:利用直拳加勾拳的组合,这是会长早就制定好的战略计划……记者B:下一场就是新人王的决战了,您现在的心情如何?阿诚:嗯,我觉得,要是会长,还有拳馆里的人能为我感到高兴……就是我最开心的事了。柳泽:不好意思,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了,好吧?气氛一时有些尴尬,记者们开始收拾东西。阿诚刚松了一口气,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道:“……果然还是流着他父亲的血啊。”他猛地回过头。但根本看不出话究竟是谁说的……阿诚情绪有些波动。阿诚的公寓,门外,深夜阿诚走过来。他看了一眼邮箱,发现里面有一封信。信是监狱寄来的,发件人是“小林谦吉”。阿诚:……阿诚直接把信撕碎扔掉了。城户的声音:你们早就知道吗?原诚父亲的情况。拳击训练馆,会长室(现在)城户、小菅与柳泽。柳泽:不,一开始完全……我是在他出战新人王决赛前知道的,那时他忽然说要退赛,嗯。他也来找我商量过,然后会长就问他是什么原因。于是,他就跟我们讲了他父亲的事。城户看了看小菅。小菅:其实……我虽然有些惊讶,但父母是父母,孩子是孩子,对吧……柳泽:阿诚恨死他父亲了……听说那个被害的男孩还是阿诚的好朋友……真是太让人受不了了。小菅:不好意思,我先离开一下。一直看着楼下的小菅走出了会长室。他来到拳台上,开始指导正在对战的两位拳手。柳泽望着小菅的身影说道——柳泽:听说阿诚是为了他父亲的缘故想要退出新人王的决赛时,会长气得不得了。城户:他是怕原诚出名后,被人曝出是罪犯的儿子吗?阿诚的声音:……不,不是因为这个。拳馆前的广场,下午(回忆)拳馆里的人正聚在一起烧烤,气氛十分热烈。小菅与阿诚在角落里谈话。柳泽与小茜他们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开心聊天。阿诚:我是觉得,像我这种人……有资格站到那么闪耀的台子上吗?小菅:你这不是,这不是全凭你自己的实力赢来的吗?阿诚:……说实话,输赢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。我之所以想要练拳击……就是为了想挨打。小菅:……阿诚:早上起床的时候,不是会照镜子吗?每次我照镜子,都会看到我父亲……我们俩长得一模一样。每天每天……一想到他就待在我的身体里,我就浑身发痒,恨不得把身上的皮剥下来。小菅怒火中烧。阿诚:所以我想通过拳击来折磨自己的身体。这才是我的目的。小菅:……那,我问你,你折磨完自己之后,那些被杀死的人能活过来吗?阿诚:……小菅:我问你呢,那些人能活过来吗?小菅提高了嗓门,旁边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纷纷回过头来看。小菅打了阿诚一巴掌。阿诚:?小菅:那我来揍你好了。来!来!来!小菅打了一拳又一拳。柳泽发现情势不对,从背后制住会长。小菅表示自己己经冷静了,示意柳泽松手。小菅:你有没有想过,那些一心想要成为新人王的人,他们是什么心情?你这番话,对着那些拼命想要通过自己的拳头打拼出一片天地的人,也说得出口吗?阿诚:……同上景,馆内(回忆)阿诚和柳泽在等待风头过去。窗外的烧烤还在继续。柳泽:会长对你寄予了厚望。阿诚:……对不起。柳泽:现在我们才是你的家人,对不对?柳泽正开导着,忽然发现小茜走了进来。柳泽胡噜了一下阿诚的头,将他留给小茜,自己起身离开了。小茜在阿诚身边坐下。小茜的公寓,深夜(回忆)被子下面,阿诚与小茜赤裸着抱在一起。阿诚的动作笨手笨脚的,小茜不慌不忙地引导着他。气氛正佳。阿诚忽然看到镜子中映照出自己的脸。他猛地坐起身,神色恍惚。小茜以为阿诚有些紧张,想要抱住他。阿诚一把推开小茜。小茜:!阿诚:……回家的路上,深夜(回忆)阿诚飞速踩着自行车。他脑子里响起法务省工作人员的声音,那是前两天他接到的一通电话。工作人员的声音:今天8时15分,执行了小林谦吉的死刑……作为死者唯一的亲属,如果您想要领回尸体……阿诚的声音:不用了。他的东西我什么都不想领回。希望今后你们不要再为了他的事联系我。阿诚的公寓,门外,清晨(回忆)阿诚回来了。身穿运动服的柳泽在门口等他。柳泽(微笑):夜不归宿啦?快,该走了。公园清晨(回忆)柳泽与阿诚在跑步。……阿诚开始逐渐减速。阿诚跑得越来越慢,终于停下脚步。柳泽:?阿诚双膝跪地,仿佛脱力一般。柳泽走到他身边。柳泽:喂……你怎么了?阿诚:……阿诚两手扶地,趴在地上。阿诚恸哭。柳泽有些手足无措,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。柳泽的声音:……阿诚他,真是太可怜了。拳击训练馆,会长室(现在)柳泽与城户。柳泽:……之后不久,他就出事了。城户:出事了?※※※阿诚的身体从站前购物中心的屋顶上坠落,仿佛树木倾倒一般。※※※柳泽:从楼顶上掉下来了。就是站前那个购物中心……城户:那是……柳泽:他本人说是不小心掉下去的……怎么可能会不小心掉下去呢。城户:……柳泽:不过我觉得,阿诚也不是真的想要寻死……城户:……会长呢?柳泽:会长也大受打击……现在虽然己经没事儿了,不过那会儿他可是抑郁了很长时间。刚才他不是离开了吗?一回忆起这些,他肯定很难受的。城户与柳泽望着正在指导练习的小菅。柳泽:对了,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?城户:您说。柳泽:阿诚最后,是自杀吗?城户:……就我所了解的情况来看,应该不是。柳泽:太好了……他后来没再打拳击吧?城户:好像没再打了。柳泽拿起阿诚和里枝拍的家庭照,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中的阿诚,仿佛跟他倾诉般说道——柳泽:我现在有一肚子话想要跟他说。横滨站前,上午(另一天)里枝走出车站。她特意打扮了一下,穿得很正式。但在人群中还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法律事务所,联合办公区域里枝与谷口恭一正在看资料,包括登载着原诚拳击手时期照片的杂志、拳击训练馆的花名册等。里枝:……原、诚。城户:我先说调查结果,您丈夫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,没有任何犯罪行为。恭一:……随意乱用别人的户籍信息,这还叫没有犯罪行为?肯定是看上我们家的遗产了呗。(说着,瞟了一眼里枝)里枝:……恭一:怎么就偏偏赶上一个死刑犯的儿子呢……城户:……你弟弟不也是一样的吗?恭一:?城户: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上,却赶上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生,想要抛弃现在这个自己,去到一个全新的环境,不管会遇到什么,只想做一个全新的自己……你弟弟恐怕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吧?恭一:全新的自己?不管你是改名字还是干什么,死刑犯的儿子不还是死刑犯的儿子吗?城户:不是这样的!恭一/里枝:……(对城户的暴怒感到不解)城户:为了过好自己的第二段人生,原诚先生应该已经竭尽了全力……有些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,才有机会让自己重新来过。里枝:……恭一:……大祐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。城户:我还会继续寻找的……这个案子我会一直跟到最后。里枝:……里枝的娘家,悠人的房间,夜晚悠人放学回家。发现里枝坐在他的房间里。里枝从横滨回来后直接进了这个房间,还没有换衣服。悠人:……怎么了?里枝:你回来啦。悠人:……我回来了。悠人放下书包,有些担心地望着里枝。里枝望着悠人书架上摆着的老小说。里枝:……慢慢地,你就会思考一些妈妈都搞不懂的问题啦。悠人转过身,脱掉校服。里枝:……悠人,你好像还是得把姓改回武本。悠人:……里枝:对不起啊……咱们也不能给真正的谷口先生添麻烦……悠人:……对于爸爸的离开,我己经不会再感到悲伤了。不过,我总觉得……里枝:嗯?悠人:很孤单。每天我都有好多话想讲给爸爸听。里枝:……你喜欢爸爸吗?悠人:……悠人的肩膀抽动着。里枝发现他在流泪。里枝摩挲着悠人的后背。里枝:……喜欢爸爸吗?悠人点点头。里枝:……对不起啊。里枝轻轻地抱住悠人。画面淡出伊香保温泉,酒吧,夜晚(另一天)美凉坐在吧台里。虽然还在营业时间,但店里只有一名客人。高木老板正在跟客人应酬。美凉无聊地刷着手机上的“脸书”。她在看城户的主页。城户上传的都是一些家庭照,有带着妻子孩子去野营的,去游乐场的,庆祝生日的,过年回老家的,等等。美凉:……(有些羡慕,又微微有些嫉妒)美凉关掉城户的账号,切换到谷口大祐的账号。她发现添加朋友一栏有人发来信息,上面写着:“我警告你,赶快将这个假冒账号删除,否则的话……”美凉:曾根崎……发件人是曾根崎义彦。法律事务所,早晨(另一天)中北走进办公室。中北:吃毛豆麻糬吗?我刚从仙台出差回来。城户举起手机给中北看。城户:找到真正的谷口大祐了。中北:!同上景,联合办公区域中北:也就是说,曾根崎通过私信联系到了那个假冒的账号……白板上写满了案件的相关信息,还贴着很多相关资料。城户望着白板说道——城户:小见浦跟我说的都是真的。中北:真的?城户:原诚改过两次名字。城户拿起桌上的葡萄酒酒瓶和撕下来的标签。城户:原诚先是拿到了曾根崎义彦的户籍……城户将写着“曾根崎义彦”字样的标签贴在酒瓶上。城户:然后,他又和谷口大祐交换了姓名。城户又将一张写着“谷口大祐”的标签贴在刚才那张标签上。城户:既然过去无法抹去,那就在上面不断改写,直到让人无法发现。中北望着酒瓶。中北:……那么,这家伙现在在哪儿?美凉的侧颜,她眺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风景几天后。早晨。新干线的车厢内。城户坐在美凉身边。美凉:……怎么说呢?城户:什么?美凉:……一个是我认识的以前的大祐,一个是死于伐木事故的大祐,还有一个是我们现在要去见的真正的大祐,一个名字里有三个不同的人生……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。“谷口大祐”这个名字本身好像只是一个载体。城户:我也觉得很奇怪……我总是在想……比如,要是将我的人生交给另外一个人,不知道他会不会比我做得更好,活得比我更加精彩。美凉:你真有意思,城户先生。城户:你什么意思?新干线进入隧道。城户与美凉的面孔映照在黑色的车窗上。美凉似乎在对着车窗中的倒影讲话。美凉:……这半年来,我喜欢上一个人,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城户:是吗?美凉:有一天,这个人走进了我打工的那间酒吧。城户:噢。美凉:我身边那些男人,称呼我时,都会管我叫“你这家伙”,但那个人却完全不同。我们在网上交流时,我也觉得他很有品位,感觉特别好。城户微笑着。美凉:不过,他平时特别忙,根本没时间到我店里来,所以我就自己主动去找他。城户:真是个幸福的男人。他是做什么工作的?伴随着一阵风声,新干线驶出隧道。黑色车窗里的人影消失了。车内又亮了起来,美凉转过头,望着真正的城户。城户:……美凉:……城户:……你跟对方说了吗?扶手上两人的手眼看就要挨到一起。这时,车内广播响起:“即将到达名古屋车站。”窗外风景移动的速度逐渐放缓。城户:……美凉:……美凉微笑了一下。美凉:下车吧。美凉站起身。城户:……名古屋市内,一家咖啡馆,门外,傍晚交通拥堵时段,路口行人如织。美凉与城户站在路口。美凉调整好呼吸。她对着城户点点头,然后,向咖啡馆走去。同上景,店内美凉走进店内。她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向前走……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桌子。己经改名为曾根崎义彦的谷口大祐看到美凉后,站起身。同上景,店外城户透过窗户观察店内。美凉见到大祐后,脸上浮现出悲喜交加的神情。城户:……(凝视着美凉的表情)城户放下心,转身离开。同上景,店内美凉回头望向窗外。己经不见城户的身影。美凉:……大祐:……美凉。美凉走到大祐身边。城户的背影,他向车站走去城户的公寓,客厅,夜晚城户与飒太正在给鱼缸里的鱼喂。两人刚洗完澡。城户:……尼莫,一口食也不吃啊。飒太:爸爸,你搞错啦。那条是里克。这条才是尼莫。城户:是吗?那这条是不是尼莫?飒太:那条是皮皮啦。城户:是吗?飒太:爸爸,要是有一个真我,一个假我,你是不是认不出哪个是真我啊?城户:那我当然能认出来了。飒太:鱼你不就没认出来吗?城户:可你是我的孩子啊。我当然能认出来了。飒太:你通过什么能认出我来?这时,香织下班回家了。城户:你回来啦!飒太:妈妈回来啦。飒太扑到香织怀里。香织抱住飒太,两人嬉笑起来。香织身上的衣服价格不菲,感觉比平时打扮得更漂亮。城户出神地望着母子二人。香织:唉,聚会一直也不散……城户:洗澡水还是热的。香织:谢谢……(注意到城户的视线)怎么了?城户:没事儿……我就是觉得,这样的人生,我可不想放弃。香织:?城户笑了笑。城户:寻人那个案子,已经结束了。下周,我再去宫崎最后一趟,送调查报告。香织:是吗……太好了。香织对着城户微微一笑,转身要去卧室换衣服。香织:啊,房子的事,我告诉我爸先不买了。我说等以后咱们觉得这里不够住了再说。香织说完,和飒太一起走向卧室。城户起身来到窗边。他本来想眺望一下窗外,但却看到了窗户上映照出的自己。城户:……(凝视着自己)章节标题《某个男人》在水族馆游玩的城户、香织与飒太赏鱼,观企鹅,看海豚表演。镜头以飒太的笑脸为中心转动。水族馆中的餐厅三人在餐厅里吃午饭。城户与香织边喝啤酒,边等着上菜。城户:真好喝啊,我好久没喝了。飒太端起橙汁模仿城户的动作。飒太:真好喝啊,我好久没喝了。三人的笑声。香织(端起自己的酒):要不要尝尝这个?我这个也很好喝。城户(喝了一口):哇,你这个好清爽啊。飒太:妈妈,我要玩游戏!香织把手机递给他。香织:我去趟洗手间。香织离开座位。城户享受着啤酒的美味。他心满意足地望着四周,旁边也都是跟他们一样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家庭。飒太:……啊,爸爸,这个画面怪怪的。城户:嗯?城户拿起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的是另一个游戏的广告页面。城户:啊,你这是碰了哪儿了。这时,手机收到一条信息。发信人的名字是个男人。“昨天晚上谢谢你。见到你我好开心。现在还在回味中……”后面还加了好多心形图案。城户:……城户像擦去灰尘一样,关闭了那条信息。这时,服务员来上菜了。城户:好啦,游戏结束。儿童套餐来啦。飒太:啊,这就结束啦……那吃完饭我还能再玩一会儿吗?城户:妈妈说可以就可以。这时,香织回来了。香织:啊,菜来了。城户:嗯。香织:睡,好香啊。你的儿童套餐好丰盛哦。香织坐在飒太身边,两人开开心心地吃起来。城户望着母子二人,一脸幸福。城户:……宫崎县,樱叶市,樱花树下,下午(另一天)城户站在高台上那棵高大的樱花树旁。远处可以看到樱叶市的远景。他缓缓地走下坡道。里枝的娘家,客厅里枝正在看调查报告。城户在一旁耐心等待。里枝:……谢谢您。里枝看完报告,抬起头。城户:……我觉得,对于原诚先生来说,和您还有悠人一起度过的这三年零九个月,就是他人生的全部……虽然时间不长,但他肯定非常幸福。里枝点了点头。里枝:……调查了这一圈以后,我发现,其实我根本不需要知道什么真相。城户:……里枝:因为,我和他在这里相遇,相恋,我们在一起生活,还生下小花……这些,这些就是最确定无疑的真相。里枝视线的前方是正在熟睡的小花。同上景,门外悠人坐在小货车的车斗上,眺望远方。里枝走到他身边。悠人的脚下放着调查报告。里枝:……看完了?悠人:嗯……里枝:你还好吗?悠人:……我明白爸爸为什么那么温柔了。里枝:……为什么?悠人:他把自己没能得到的父爱全都给了我。里枝:你说得对……不过,不只是因为这个,还因为他是真的喜欢你。悠人:……爸爸的墓地怎么办?里枝:怎么办好呢?……跟小辽还有姥爷葬在一起吧。悠人:好啊。这样大家都不会感到孤单了。里枝:嗯。悠人:要告诉小花吗?里枝:你觉得呢?悠人:……让我来跟她说吧。里枝:……悠人:总有一天,我会告诉她,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。里枝:嗯。里枝的手抓着车斗的扶手,悠人将自己的手覆在里枝手上。悠人:……我一定会保护好小花。里枝:……嗯。城户远远地望着二人。行驶在林中的卡车伊东林业公司的伊东开着车。里枝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。城户坐在后座。他身旁放着一捧花。伐木场伊东一行人来到伐木场。卡车停在高台上。林场里,伐木工人正在工作。伊东:林场现在已经全部机械化了,虽然热的时候还是很热,冷的时候还是很冷,但体力活儿己经少多了……大祐出事的地方,就在这前面。城户:对了(他不是大佑)……伊东:啊,原诚。他叫原诚。对不起,在我们心里,他还一直是大祐呢……里枝按照伊东指示的位置走下斜坡。城户也跟在后面。伊东望着他们的背影。里枝和城户站在斜坡上。里枝将鲜花摆在地上。城户:……我们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究竟是看他的什么呢?……调查这个案子时,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。你喜欢上一个人,了解了他的过去,越来越信任他,可是,当你发现他的这些过去其实都是另外一个陌生人的,这时,你该如何是好?里枝:……再重来一次不就好了。城户:……里枝:不是爱过一次就结束了的,你可以一次又一次,反复去爱……你也只能反复去爱,不是吗?因为……城户:……里枝:是会不一样的,所以要坚持下去……我是这么觉得的。城户:……这时,城户看到了站在前方的原诚。原诚对着二人微微一笑,转身走远了。城户一直目送着原诚的背影远去。一间酒吧,夜晚狭小的店内。墙壁上挂着一幅画。画上是一名男子的背影,他正望着镜子,而镜中也是这名男子的背影。这是勒内·马格利特的《禁止复制》。吧台前,城户一边喝白兰地,一边与旁边的客人(40岁左右的男性)聊天。吧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客人:树龄大概有多少年?城户:好像一般五十年左右就该砍掉了。客人:欸?城户:然后用来盖房子什么的,听说还能再用上五十年。先在山里长五十年,然后再跟人类一起生活五十年。客人:原来如此……也就是说,自己种的树,自己是砍不了的喽。城户:我就是觉得这种感觉特别好。客人:有一种传承下去的感觉。城户:没错没错。就好像爸爸种下的树,由儿子来砍掉。客人:啊,您有孩子了吗?城户:有了。客人:己经长大了?城户:一个4岁……一个13岁。客人:两个孩子啊?城户:您呢?客人:哎呀……我得先找到对象再说……不过我现在也不抱什么希望了。客人笑了笑。两人喝了一会儿酒。客人:您刚才说您不是本地人。城户:是的……我老家在群马县。就是那个,伊香保温泉……客人:啊,我知道,挺有名的地方。城户:我家是开旅馆的。客人:欸。城户:不过,家业由我哥继承了,我就离开了老家。客人:要是我,我就不离开。在那儿,不是每天都能泡温泉吗?客人笑了笑。城户也附和着笑了笑。城户:本来我和家里人的关系就不太好……再加上,我又碰到了我现在的老婆。客人:能够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是最好的啦。毕竟自己的人生只属于自己。城户:说的是啊……这样的人生,我是再也不想放弃了。城户看了看手表。城户:我差不多该走了……老板,结账。客人:初次见面,就跟您聊了这么久。城户:哪里哪里,跟您聊天真的很开心。客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掏出自己的名片。客人:我叫铃木。城户:不好意思,我的名片刚好用完了。客人:哪里哪里。城户(开口说道):我叫……(全剧终)注释:注1:日本温泉旅馆中出售的小点心,通常被当作旅游伴手礼。——译者注2:551蓬莱肉包是大阪名产,著名旅游伴手礼。——译者注3:绪形拳(1937—2008)是日本著名演员。日语中,绪形与绪方的发音相同,均为OGATA。——译者PS:本文译自日本《电影剧本》2022年12月号。译者徐怡秋,天津理大学语言文化学院日语系副教授。本译文是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“跨文化视角下近代中日小说观念变革研究”阶段性成果。——编者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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