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美陌生人

拉里·柯恩在1984年执导的《完美陌生人》，很容易被淹没在他众多怪异之作的序列里。这部片子在豆瓣上只有317人打分，6.5的评分中规中矩，IMDb更是低至5.6，足见它在大众口碑中的尴尬位置。但你若把它当作一部普通的八十年代犯罪惊悚片错过，可能正好错过了一段令人坐立难安的暗黑都市寓言。影片的设定极具道德冲击力：杀手爱上了他奉命要除掉的小孩的母亲。乔尼这个角色被置于职业冷血与人性复苏的撕裂带，安妮·卡莱尔扮演的母亲浑然不觉地走向一个既定的悲剧，而导演却刻意抽离了廉价的煽情，用近乎纪实的手法拍摄这段扭曲的关系。这种不适感恰是电影最独特的地方——它不提供舒适的情感出口，而是让你看着一个逐渐长出软肋的杀手，在慌乱中做出更荒唐的决定。柯恩的叙事向来以低成本、粗砺质感著称，本片也不例外。纽约破败的街景、简陋的室内布光，反倒强化了故事底层挣扎的压抑氛围。然而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，这种制作上的潦草也让许多场景显得缺乏说服力。最关键的情感转折——乔尼为何会迅速爱上这位母亲——铺垫得十分仓促，仿佛只是为了把情节推向更极端的境地。表演层面，Brad Rijn诠释的乔尼在冷酷与柔情之间切换生硬，安·麦格纽森的配角戏份也流于表面，让本就单薄的人物关系雪上加霜。但回过头看，豆瓣6.5、IMDb 5.6的打分或许恰恰折射出这部电影的两极属性：一部分观众会被它大胆的伦理困境吸引，另一部分则对其执行层面的缺陷感到不耐烦。它的确不是一部能讨好所有人的作品，在那个录像带店B级片泛滥的年代，它像一块有棱角的石头，要么嗑疼你，要么让你记住这种独特的疼痛。如果你厌倦了当下电影工整的情感公式，不妨闯进《完美陌生人》这个脏兮兮的曼哈顿雨夜，看看一颗冷硬的心究竟能被一个小小的目击者软化到什么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