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偶

先扯点题外话，一个寒假，一本书和一部电影。有转折意味的寒假，一本书则是普鲁斯的那本《玩偶》，一部电影则是大卫·芬奇的那部奥斯卡大热《社交网络》。三样东西都把我震撼到了。我认为，这部电影改编的不是很成功，甚至让人有点失望。删减了原著太多，也许这部极品佳作不适合让一部2个半小时的影片来诠释。影片的场景没有表达出两个世界的差别，也许是视频画质的原因，也许是影片预算的限制。但，缺了巴黎这个重要的桥段是不应该的，缺了巴黎也就缺了盖斯特这个沃库尔斯基心中的另一个理想，同时也让结尾显得有点莫名其妙，远没有原著那种对俗世彻底失望的感觉。窃以为原著最大的特点就是人物的心理描写和自述性章节，例如有代表性的《老掌柜的回忆》，当然还有沃库尔斯基内心的挣扎和伊扎贝娜虚伪的真面目。这些在影片全然看不见，或者很难看见。缺了斯塔夫斯卡这个重要配角同样不应该。沃库尔斯基不敢接受斯塔夫斯卡圣洁的爱情，这正说明当时的波兰社会是多么的腐朽，正直的人不能结合。而影片却把这个重要人物给略了。表现人物方面是欠缺的。热茨基这个人物就刻画的不好，其对沃库尔斯基命运的关心是远远没有原著那么表现的深切的。把这个老浪漫主义的从军经历避而不同也是不应该的，虽然影片有句话提到了他曾为军人的事实。老掌柜的曾为匈牙利步兵的经历对浪漫主义是有很好的诠释的。沃库尔斯基和伊扎贝娜刻画的还算合格，这得益于Mariusz Dmochowski和Beata Tyszkiewicz身上的那股气质，这两个角色就是为他俩量身定制的。至于其他角色的刻画则是乏力的很，例如奥霍茨基。犹太人。这个原著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本片中算是黯然失色了。当时的波兰处于沙皇的统治之下，实现波兰王国的重新统一则是社会各界人士所操心的议题。而犹太人，由于其经商的天才，至少可以挽救被外国霸占的波兰工业。但，正如同样身为犹太人的舒曼医生所说，犹太人是天才也是流氓和混蛋，所以选择犹太人来实现波兰复兴是否正确也是值得仔细考虑的。可惜，影片中很难看到犹太人的两面性。最后，再说点题外话。波兰要复兴，三个选择，以拿破仑家族为代表的国外势力，波兰的犹太人，纯正的波兰人。波兰人是浪漫的，一方面成就了亚当·密茨凯维奇这样的伟大诗人，一方面也导致了这个国家深重的灾难。波兰之所以强大不起来，除了其不幸的地理位置之外，毕竟毗邻强大的沙俄和当时欧洲顶级强国德国，波兰贵族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波兰贵族，这个群体是极端腐朽和不可救药的。他们鼓励好吃懒做，敌视辛勤劳动。而且他们屁都不懂，只知道挥霍钱财。影片沃库尔斯基同奥霍茨基的对话中提到了这么个故事：两个朋友，一个在敖德萨，一个在托博尔斯克。一个想见另外一人，便动身前往对方所居住的城市，谁知对方也是同样的想法，因此两位知己错过了。多年之后，两人在莫斯科相遇了，因为两人住进了同一家酒店。命运总是会嘲弄嘲弄芸芸众生。但是，怀有同样理想的人最终会遇见的。当伙计时突然去上学，上得好好的又去搞政治，被流放后又娶了个寡妇，富裕的生活不要要跑去保加利亚冒险.....这就是沃库尔斯基，一个浪漫主义者，一个波兰式浪漫主义者。热茨基还是死了，他是最后一个浪漫主义者吗？

豆瓣7.6分，不到一万人评价——这个分数对一部波兰经典文学改编电影来说，既算认可，也暴露了它的冷门。但如果你受得了迟缓的节奏和时代的距离，会发现它骨子里就是波兰的《红与黑》。沃库尔斯基和于连一样，都是平民野心家，用爱情和金钱攀爬阶级阶梯，最终被贵族社会的虚伪吞噬。但哈斯导演比司汤达更狠——于连至少砍了玛蒂尔德的头（象征性），沃库尔斯基却连伊莎贝拉的手都没真正握住，最后落得破产、众叛亲离，结局比于连更冰冷。原著作者普鲁斯曾凭《玩偶》和《法老》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者，这两部小说被公认为波兰文学巅峰。电影保留了原著的史诗野心：1878-1879年华沙的街道、沙龙、商店、实验室，每一帧都像19世纪华沙的油画。但这不是观光片，而是阶级解剖图。贵族们谈论艺术、社交、决斗，实际上负债累累；商人们像沃库尔斯基一样拼命赚钱，却永远被贵族踩在脚下。三代理想主义者——沃库尔斯基的实业救国、热茨基的空想革命、老贵族的保守僵化——没一个成功，全都输给了时代。哈斯的视觉风格一贯细腻，但他这次刻意放慢，用长镜头和对称构图制造一种窒息感。有人说节奏太慢，我反而觉得这是必要的：每个废弃的庄园、每扇紧闭的窗户、每场枯燥的沙龙对话，都在提醒你，这个社会已经腐烂到骨头里，任何改变都是徒劳。沃库尔斯基最后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（电影含蓄处理），是唯一的清醒。别被“文学改编”吓到，它没那么难啃。但确实小众，因为它拒绝讨好观众。而如果你受够了好莱坞式的爽快，想体验一次真正沉重的阶级悲剧，这部1968年的老片比《寄生虫》更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