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贵超人

每逢佳节倍思“剧”，当贺岁档被大制作轰炸得审美疲劳时，偶然翻出1990年TVB的10集短剧《富贵超人》，竟像从旧箱底翻出一张泛黄贺年卡——土气却带着真挚的喜气。这部专为农历新年炮制的喜剧，播出时间正好卡在1990年新年期间，全剧短短10集，单集45分钟，像一碟轻巧的糖果盒，抓一把就吃完，却留下满口怀旧的甜。剧集毫不掩饰它的“小品”身段：专业评价曾指出它“整体走轻松热闹的路线，融入了超能力幻想与童话色彩，剧情诙谐接地气”。廖伟雄和郭晋安这对搭档，一个是憨直司机，一个是倒霉家仆，雷劈出超能力的设定荒诞得如同粤语残片里的桥段，偏偏被他们演得生鬼自然。曾华倩的刁蛮千金、秦煌的奸猾财主，都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角色，夸张却不惹厌。观众念念不忘的，正是这种“充满了90年代TVB特有的市井烟火气，喜剧桥段自然不尴尬，怀旧感拉满”的熨帖。当贺新年笨拙地飘在半空，街坊四邻仰头惊呼，那种不靠特效、全凭表情和肢体制造的滑稽，如今看来反而有种笨拙的亲切。当然，以今日眼光审视，它的短板也很明显。所谓的“超能力战斗”，不过是吊几根威亚、加两道光效，财主阴谋也幼稚得像过家家。10集的体量注定它无法展开深层次的家族纠葛，人物转变常常一笔带过，矛盾解决往往靠巧合而非逻辑。观众反馈中那句“观看渠道不多”道出另一重尴尬——画质或许是它的硬伤，若没有一层回忆滤镜，未必能忍受模糊的录像带质感。但批评归批评，谁又真在新年时分苛求一部“深奥”的剧呢？《富贵超人》恰如其分地完成了贺岁剧的本分：它像除夕夜的煎堆，不求饱肚，只求应景。当片头那俗气又热闹的主题曲响起，廖伟雄挤眉弄眼地登场，你会忽然原谅它的所有粗糙。这或许就是老港剧的魔力——在有限的棚内布景里，用最直给的快乐，接通过往与当下的年味。如果某天流媒体修复了它的画质，我仍愿意花一个下午，就着这碟“电子咸菜”，重品一次三十年前那个热闹而简单的春节。